当前日期:

第二十二回

 作者:儒林医隐
却说上海成大人,现掌东南当路要权,从前在京津时候,素与贝祖荫交好,前书已曾申明,自到上海以来。尤与祖荫水乳交融,无论大小毛病,总请祖荫主持。那成大人,既是东南数省权要,肯替他扬名,自然他的名气,就遍东南数省了。前年春间,成大人患春温症,一发热咽痛,六七日大便不解,盖肠胃之气,不能下降,邪火从而上浮,只要大便一行,府气通降,自然外热亦退。咽痛能愈。请祖荫服了两剂药,未能见功,再请盖莲修来看,开了几味煎药,加竹沥达痰丸三钱,说明服我药后,三日可愈。盖莲修看病,确有主见,好歹迟速。先对病家说明,无一句含糊影响闲话也。当下莲修去后,祖荫进来,看过方子,便说道:“竹沥达痰丸,有大黄在内,大人这等虚体,岂可以吃大黄么?”凡这等说话,最中如今大人先生们听也。不考问丸药内之大黄,不过些微而已。成大人既听祖荫说话,即不服了,仍服祖荫开的枳壳瓜蒌仁等味。数日之后,病终不减,仍旧请了莲修,再服前方,加重份量,方能见效。不过耽搁日子已多,调理半月,方能起身。到了去年七月,成大人因与如夫人同房之后,英领事请去赴西筵,吃了冰忌廉等凉物,又被电风扇吹得受了寒气,归家之后,渐渐发起热来。祖荫看了,说是夹阴症,便用寻常参麦等味,尽不知欲后感邪,初起治法,与平常的人一样。有邪当散,有积当消,不必顾虑为阴症也。祖荫不明治法,越变越重,半月之后,弄到邪实正虚的地步。起先环跳穴前,有一小瘰,痒极搔扒,越搔越痒,搔破之后,竟不收敛,变成外伤,漫起肿痛。此时内外兼病,症势更重,合家惊伯。广延群医,一日数人,或一人各开一方,此用寒凉,彼用养阴,或数人合拟一方,集腋成裘,惟祖荫自高声价,许多名医,他总看不起,独来独往,自作主张。然诸位名医,无人不说被他敷衍误事,竟至神志模糊,壮热谵语。

松江弓起龙看过,说是症情危笃,难以图治。于是上下大小人等,愈加惊慌失措。再去请祖荫想他来拯危救急,岂料祖荫听风声不好,平日一请就来者,此时竟自己告起病来,不肯去看。

盖祖荫初行医时,不说坏别人,到得近来,倚老卖老,人家开的方子,无论好歹,总不说好,别人也很不佩服他。此时群医满座,祖荫过去,必遭驳诘。又想到此病凶多吉少,倘有不测,谤在一人身上,有这两个缘故,所以不去也。

那时上海于多一说是阳明热极,用羚羊石膏等味。常州朱紫英,说是阳气大衰,用挂芪甘芍等味,莫衷一是。惊风骇浪之中,竟无把舵之人。幸得章莲修与赖古生公同商酌,拟定方药,用化痰火之药以清里,温和之品以扶正,方有转机。内病渐平,环跳穴前的外伤,亦得温和扶托之力,成脓欲溃,可用刀针,成大人胆小不敢,请得内外科宗高山,写了包票,如其觉痛,罚洋三百元。不痛,谢洋三百元。盖成大人万金之体,看得过于贵重,不知凡生外疡,只看疮上肿起热极,略按即软如棉,无有不可用刀之理,开起来断不会痛。当时宗高山写过包票,用刀开下,全然不知不觉,脓出甚多,用些化余毒的药,取了三百元回去了。总之成大人此病,若不是章、赖二人和衷商酌,力排众议,何能转机?到得病势渐好,祖荫得知险途已过,恐被他人得了全功,有坏自己名声,反到每日一次,不请自来成大人处,参赞方药,分他人之功,保自己之名,其机械灵变,类如此矣。朱紫英在成大人处,耽搁月余,方药并不曾服他的,送他七百元谢金,尚嫌轻微,加至千元方收。也不问自己有功无功,竟讨这等重谢金,方肯回去。回常之后,适有阳湖县绅董恽八爷,请他看病,方子上开了生军四钱,又开大黄四钱。恽八爷与紫英平日为市房交涉,素有嫌隙,今见他方子开了重味,拿他错处,要摆布他,明日差人再去请来,那轿子要打从县前经过的。恽八爷先伺在县前等他,见紫英轿子到来,即教人拦住轿子,将紫英拉出轿来,一把揪住,说:“你开得好方子,被你吃得大坏了,与你到县堂上去说话。”即拉到大堂之上。恽八爷与县里掌案房科等,本有交情,到堂之后,通信于内,即有二爷及房科等,出来问缘由,八爷一一诉知,遂大家啰唣紫英,恽八爷本来只要显他丑,出一口气,不料紫英见大家都说笑他不是,竟说你们这些都是一路的人,硬要来摆布我,实在混帐了。二爷们被他抢白了两句,便动怒进去,与知县说知,又撩掇几句,知县亦与八爷交好,即请进去会话。八爷到得花厅,将情由与知县讲过,说是不过要羞辱他一番,把些苦与他吃吃罢了。当时阳湖县要审别件案情,即出来坐堂。紫英跪上去要诉禀,阳湖县却只问了一二句,又审别件事情,审完一起,又问了紫英四五句,再审别项事件。紫英说又说不完,退又退不下,约跪得有两点钟时候,知县方才说道:“你且退下去补禀,明日来呈。”紫英方得起身出去,不料年老气促,经此一番长跪,兼是吃烟之人,性命已跪去半条,到家之后,又气又恨,痰喘大作,到得五更时候,竟汗出喘脱,呜呼哀哉。也是他行医作孽的报应。为医者可不知惧哉?

再说前书言周药师,自搬出高岸之后,不知去向,后来晓得他潜到上海,租了房子住下,不知何时染了杨梅疮症,请许多专门医治,总是不好,后来请得善医此症的杨美棠,服了一月有余药,始能完好。美棠治法,如遇玉茎破烂,先用:西黄二分、破浪四分、滚珠四分、冰片二分、滴乳石一钱、辰砂四分、蔗甘石二钱、飞面二钱,名加减八宝丹,共研细末,掺玉茎患处。假如咽中热冲疼痛,用开水服末一钱。

又方(如玉茎不烂,不必敷掺末药)。

芦甘石一两半、用川连七钱,同入砂锅内,水煮一宿,去川连不用,加入冰片六分,橄榄核灰一钱,此茶末一钱,掺患处,或用杏仁去反尖,研和烂,匀末药,敷上亦可。敷过掺过,用皮硝、黄柏、苦参、甘参、甘草煎汤洗净,再掺。至于内服煎药,今上海治此症者,多用轻粉劫剂,容易见功,能得速效。不过将毒气升发,从口内吐涎而出,必留余毒,收入骨髓,后来每成废人。即有说如用轻粉,雷击火焚,究竟总要用的。盖患此症者人人欲求速效,医者亦答应包他数日可愈,以得包洋,不用轻粉,那得速效!要知毒气深入,岂一劫可能尽净么?至于西医治此毒门,尤其必用轻粉,吾以为毒药,彼以为年常力薄之药也,更不可请他医治。总之患此症者,勿存心急欲速之心,照此书层次治法,必能全愈,自无后患。先服峻利之药两帖:白姜三钱、蝉退四个、猪牙皂三钱、皂角子七分、土茯苓一两、生甘草二钱、生大黄三钱、穿山甲三片用水三杯,酒一杯煎服。

服后,肠中一响,即往高阜处出恭,不可再闻其臭气,服二帖,大势已缓,再服缓剂,盖杨梅毒症,诊于经络,渍于筋骨,浸于肌肉,断不能一时尽去,既不能一时尽主,而徒用劫药,耗其气血败其精神,而余毒仍郁于经络,仍渍于筋骨,仍留于肌肉也。积久再发,不可救药矣。故先服峻利之药一二帖,即直慢慢服缓剂,缓剂者,可泻而不泻之一法也。泻法于不泻之内,庶得使血气勿耗,精神勿败,而毒可渐渐去尽,成完人。

夫行泻之药何药也?日大黄也。行泻而仍寓不泻之法,可以久服者,何药也?曰九制大黄也。大黄为将军,其性猛速,九制则将军之急性已除,能使经络筋骨肌肉间之积毒,逐渐扫除,而又无泄利之患,再用他药辅佐,尽美尽善。此乃余之秘法,愿以公诸天下,患此症者,不必再费多金,而反受大患也。

接前此第二方:九制大黄,用好酒蒸九次,烘九次,三钱,全当归,酒洗,二钱,赤芍三钱,防风钱半,金银花二钱,花粉三钱,川连四分,犀角四分,木通一钱,甘草一钱,猪脂油五钱,服数帖后,接服第三方:九制大黄一钱、当归钱半、川连二分、羌活五分、白蒺藜三钱、防风八分、生首乌三钱、猪脂油四钱,总食鸡、鸭、鱼、虾、鸡子、鸭子、韭葱笋,一切生冷腥膻,否则不效。

接服丸方,如轻者,不服上二方,常用此方煎服亦愈。

土茯苓一两、生苡仁三钱、忍冬藤三钱、防风一钱、木瓜钱半、未通一钱、白藓皮一钱、皂荚子六分、真奎潞党三钱、全当归钱半。禁忌同上。
上一篇:第二十一回
下一篇:没有了
平台声明

平台收录的姓氏家族文化资料、名人介绍,各地方志文献,历史文献、农业科技、公共特产、旅游等相关文章信息、图片均来自历史文献资料、用户提供以及网络采集。如有侵权或争议,请将所属内容正确修改方案及版权归属证明等相关资料发送至平台邮箱zuxun100@163.com。平台客服在证实确切情况后第一时间修改、纠正或移除所争议的文章链接。

族讯首页

姓氏文化

家谱搜索

个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