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祢衡(公元173-198年)字正平,汉末文学家,平原郡般(今山东省临邑县德平镇小祢家庄)人。他自幼聪颖好学,过目成诵,成年后尤显博学多识,才华横溢。虽一生短暂,确以“击鼓骂曹”及名篇《鹦鹉赋》而闻名于世。
履 历
东汉末年,军阀混战,天下大乱。献帝兴平年间,祢衡到荆州避难。建安元年(公元196年),他来到许昌。当时,北海太守孔融十分器重他的才华,曾说:“其才十倍于我”,并上表推荐。曹操授意孔融劝他进朝做官。但祢衡看不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霸道作风,便称有狂病,不能前往。他还多次与人议论时事,讥讽朝政。曹操很生气,便逼他做鼓吏。祢衡知道曹操在羞辱自己,也就假做屈从,寻机予以回敬。一日,曹操宴请宾客,命击鼓助兴。众鼓吏换上鼓衣,依次击鼓。轮到祢衡时,他仍穿着布衣上庭,见鼓便击,迭成《渔阳三挝》鼓曲,章节悲壮。听者莫不感慨。庭吏见祢衡没穿鼓衣,便怒斥其改装。祢衡当着曹操及众位宾客的面,脱下布衣,穿上鼓衣,击鼓而过,着实把曹操羞辱了一番。
事后,孔融从中周旋,称祢衡有狂病并且准备亲自登门谢罪。曹操相信了孔融的话,特摆宴席等着祢衡。不料,祢衡却身穿布衣,头戴粗布头巾,手持木棒,来到曹府门前戳地大骂。曹操大怒,想除掉祢衡,但不愿背杀名士的骂名,于是便命祢衡出使荆州劝降刘表,想借刘表之手杀之。
在荆州,祢衡对刘表的阴诈、贪婪、腐败、无能有所侮慢。刘表不能容,但他深知曹操借刀杀人之心,便把祢衡推荐给江夏太守黄祖。祢衡对黄祖的十足霸气、品德不端、不学无术甚为不恭。后来,黄祖借故将其杀害于鹦鹉洲。
击鼓骂曹
孔融在《荐祢衡表》中称赞祢衡的性格“忠果正直,志怀霜雪;见善若惊,嫉恶若仇。”他在许昌裸衣击鼓、坐地骂曹的经历被明朝小说家罗贯中予以演绎,使情节故事性更强,主题更加集中。《三国演义》“祢正平裸衣骂贼”一节是这样记载的:
操遂使人召衡至。礼毕,操不命坐。祢衡仰天叹曰:“天地虽阔,何无一人也!”操曰:“吾手下有数十人,皆当世英雄,何谓无人?”衡曰:“愿闻。”操曰:“荀域、荀攸、郭嘉、程昱机深智远,虽萧何、陈平不及也。张辽、许褚、李典、乐进勇不可当,虽岑彭、马武不及也。吕虔、满宠为从事,于禁、徐晃为先锋;夏侯敦天下奇才,曹子孝世间福将。--安得无人?”衡笑曰:“公言差矣!此等人物,吾尽识之:荀域可使吊丧问疾,荀攸可使看坟守墓,程昱可使关门闭户,郭嘉可使白词念赋。张辽可使击鼓鸣金,许褚可使牧牛放马,乐进可使取状读诏,李典可使传书送檄。吕虔可使磨刀铸剑,满宠可使饮酒食糟,于禁可使负版筑墙,徐晃可使屠猪杀狗。夏候敦称为‘完体将军’,曹子孝呼为‘要钱太守’。其余皆是衣架、饭囊、酒桶、肉袋耳!”操怒曰:“汝有何能?”衡曰:“天文地理,无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上可以致君为尧、舜,下可以配德于孔、颜。岂与俗子共论乎!”时止有张辽在侧,掣剑欲斩之。操曰:“吾正少一鼓吏,早晚朝贺宴享,可令祢衡充此职。”衡不推辞,应声而去。辽曰:“此人出言不逊,何不杀之?”操曰:“此人素有虚名,远近所闻。今日杀之,天下必谓我不能容物。彼自以为能,故令为鼓吏以辱之。”
来日,操于省厅上大宴宾客,令鼓吏挝鼓。旧吏云:“挝鼓必换新衣。”衡穿旧衣而入。遂击鼓为《渔阳三挝》,音节殊妙,渊渊有金石声。坐客听之,莫不慷慨流涕。左右呵曰:“何不更衣!”衡当面脱下旧破衣服,裸体而立,浑身尽露。坐客皆掩面。衡乃徐徐着裤,颜色不变。操叱曰:“庙堂之上,何太无礼?”衡曰:“欺君罔上乃谓无礼。吾露父母之形,以显清白之体耳!”操曰:“汝为清白,谁为污浊?”衡曰:“汝不识贤愚,是眼浊也;不读诗书,是口浊也;不纳忠言,是耳浊也;不通古今,是身浊也;不容诸候,是腹浊也;常怀篡逆,是心浊也!吾乃天下名士,用为鼓吏,是犹阳货轻仲尼,臧仓毁孟子耳!欲成王霸之业,而如此轻人耶?”
时孔融在坐,恐操杀衡,乃从容进曰:“祢衡罪同胥靡,不足发明王之梦。”操指衡曰:“令汝往荆州为使。如刘表来降,便用汝作公卿。”衡不肯往。操教备马三匹,令二人扶挟而行;却教手下文武,整酒于东门外送之。荀域曰:“如祢衡来,不可起身。”衡至,下马入见,众皆端坐。衡放声大哭。荀域问曰:“何为而哭?”衡曰:“行于死柩之中,如何不哭?”众皆曰:“吾等是死尸,汝乃无头狂鬼耳!”衡曰:“吾乃汉朝之臣,不作曹瞒之党,安得无头?”众欲杀之。荀域急止之曰:“量鼠雀之辈,何足污刀!”衡曰:“吾乃鼠雀,尚有人性;汝等只可谓之蜾虫!”众恨而散。
后人根据这节内容改编成京剧版“击鼓骂曹”,更加突出了祢衡不畏权势、不媚豪门的大丈夫气概。
《鹦鹉赋》
在江夏,祢衡与黄祖的长子、竟陵太守黄射交好。一日,黄射宴请宾客,有人进献鹦鹉,黄射请祢衡写赋以助酒兴。祢衡揽笔而作,遂成《鹦鹉赋》。
此赋以鹦鹉为描写对象,盛赞灵鸟的自然奇姿与生性辩慧;叙写被人们网罗豢养后,远离山林、雌雄分居、母子分别的精神痛苦;铺陈了它向往自由不得,而无可奈何奉命学舌的凄苦心情。此赋语言清丽隽朗,富有诗情,如描述鹦鹉奇姿辩慧一段:“嬉游高峻,栖峙幽深。飞不妄集,翔必择林。绀趾丹嘴,绿衣翠衿。采采丽容,交交好音”。如同一段四言诗,表现出明朗清新的风格。在托物言志中充溢着浓重的抒情,如写鹦鹉囚笼生活凄苦一段:“严霜初降,凉风萧瑟。长吟远慕,哀鸣感类。音声凄以激扬,容貌惨以憔悴。闻之者悲伤,见之者陨泪,放臣为之屡叹,弃妻为之觑欷。”此赋把鹦鹉拟人化,使它能感受到“萧瑟”的凉风,“容貌”竟然也变得“憔悴”,写得一往深情。这篇赋明写鹦鹉,实是暗喻自己,表现了作者寄人篱下不得自由,空有一腔热血却报国无门的内心痛苦。
东汉末年,长期战乱,那种铺陈描写宫苑、畋猎之盛的汉大赋已经走向衰落。代之而起的是叙事、咏物、抒情的小赋。这一时期,抒情小赋的特点是用最凝炼的语言,抒发浓郁的感情,多者数十句,短者十几句,情思活泼,主题集中。语言新丽流畅,赋中夹杂大量诗句,或忧国怀乡,或离愁别恨,或怀才不遇,都写得情韵流溢,诗意浓厚。多用典故,做到描写与抒情相结合,借用自然界形象事物表现社会生活的抽象之情,使得形象更加生动。祢衡、曹植、王粲等是这一时期著名的辞赋作家。《鹦鹉赋》以其词旨清颖、篇体较小、文体情高致雅、文境深阔等特点成为魏晋抒情赋的代表作。
轶 事
祢衡的才华受到历代文人的赏识与推崇。孔融在《荐祢衡表》中称:“正平淑质贞亮,英才卓越。初涉艺文,升堂睹阅,目所一见,辄诵于口;耳所暂闻,不忘于心。性于道合,思若有神。”南朝著名文学理论家刘勰也在《文心雕龙·才略》中盛赞“孔融气盛于笔,祢衡思锐为文”。另外,史书也记载一些关于祢衡“善辩好胜、才智过人、出口成章、过目成诵”的轶事。
一次,祢衡外出。刘表与其幕僚起草奏章,费尽心力才写成。祢衡归来没等看完便撕毁扔在地上。刘表很不高兴。祢衡提笔重写,一气呵成,文不加点,辞义可观。由此,刘表更加器重祢衡。
一日,黄射与祢衡二人出游,共赏蔡邕所作的碑文。黄射很喜爱这些辞文,回来后,后悔不曾抄录。祢衡对黄射说:“我虽然只读了一遍,但里面的内容还能记全,只是其中两字因石碑缺损而看不清楚。”当即写出。黄射急速派人抄写碑文,回来核对,结果一字不差。
一次,黄祖与祢衡喝酒,都已醉了。黄祖问祢衡:“您认为许昌有何人物?”祢衡说:“除孔融、杨修俩小子外,其他人都是酒囊、饭袋。”“您认为我怎么样?”黄祖又问。“你就是土地庙中的泥菩萨,虽受祭祀,但就是不灵验。”“你认为我是泥胎、木偶?”黄祖大怒,隧令推出杀之。黄祖的主簿本来嫉恨祢衡的才能,便即刻命人把祢衡杀掉了。等到黄射光着脚跑来营救时,也已经晚了。可怜祢衡死在一介武夫的刀下,可悲黄祖一怒之下成为别人的刀把子,落得千古骂名。祢衡死后,刘表下令将其安葬在鹦鹉洲边。
祢衡“傲”与“狂”
祢衡的死,一直被后世看成是祸从口出的典型例子。“好好的一个文人,不著书立说,出将入相,却整日里游手好闲,抨击时弊。最为可恶的是,天下之大,好像他谁都不放在眼里,骄时谩物,处处树敌,最后因言惹祸,死于非命 ”。笔者不能认同这种说法。理由有四条:
一、自古以来,读书人总有那么点傲气在。所谓读书人清高,只是一种误解。文人眼中无权贵,只有平等法治的理想世界,而这种愿望在当时是无法企及的。于是随波逐流者有之,不问世事者有之,卑鄙下作者有之。只有祢衡面对乱世,我行我素,依然不改目空一切的态度。假设曹操能以礼相待,而无歧视羞辱在先,假设祢衡能收敛一些,委身事曹,其结局也未必就“善”。曹操既有“招贤纳才”的迫切愿望,但又不能容忍“贤士”脑子里的正统观念。孔融、杨修、荀域等事曹的文人谋士,一一为曹所害说明了这一点。与他们相比,祢衡一眼看透曹操“名为汉相,实则汉贼”的真实面目,在辱曹、骂曹中愤然离曹,其行为要潇洒一些,光明磊落一些。
二、本来,恃才傲物可以说是文人的通病。祢衡“少有辩才,文章言辞,义气喷涌,”似乎也有可傲的资本。但以聪明文人的作为,如果身处乱世,对时局不满,大可选择隐居,退而求自保;或虽仕官却毕生不言,也能落个好结局。东汉末年这样的人物不少,都能得以善终。但祢衡不能,他才华横溢,成名太早,不及弱冠即名满天下,《后汉书》把他比喻成像西汉贾谊这样的人物,可见并非徒有虚名。这样的人要想隐居是不大可能了,他早已成为军阀们争相逐鹿的目标,但是,他又不愿意出仕为官,因为还心存良知,想保持高尚气节。如此进也不是,退也不能,这种矛盾处境很可能是造成祢衡愤世嫉俗、恣意妄行的原因。于是,他采取了一种极端的方式:自称狂病,特立独行,辱骂君侯,讥讽旁人。
三、祢衡是乱世时期的悲情人物。如果躬逢盛世,遇上明主,或许也能成就一番功名,再不济还能舒展才华,以锦绣文章流传于世。那么,后世就不仅只赏识西汉的司马相如了,而且还会极力推崇东汉的祢衡了。他的存在甚至还可能被视为一种文化多元化的象征,以展示泱泱皇朝包容四海的气魄。但是在纷乱的时局中,这一切只是奢望。祢衡并不是看不透时局,而恰恰是因为看得太真、太透,才让自己的心灵承受了那么多的煎熬。他留恋大汉朝四百年的繁华盛世。他苦闷,空有一腔热血才华却报国无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病入膏肓的东汉王朝垂垂死去!他愤恨,满天下高举义旗,振呼“匡扶汉室”的尽是些居心叵测的盗贼、奸雄和草寇,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他无奈,是声名成就了他,却又成了他无法摆脱的累赘。
四、“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何况是“狂”、“傲”的“祢秀才”碰上野心勃勃的军阀政客。在对待祢衡的态度上,曹操、刘表、黄祖表现出各自不同的嘴脸。曹操是极力拉拢,拉拢不成就想羞辱他,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祢衡羞辱了一番。刘表明里把他奉为上宾,礼如敬佛,好生供养,暗地里却在筹划着借刀杀人的诡计。黄祖更绝,初见祢衡时还能执其手曰:“处士,此正得祖意,如祖腹中之所欲言也。”没过多久就能找个借口把他给杀了。三人之中,曹操受祢衡羞辱最深,也最恨他,然而曹操终究不杀祢衡,因为他不想得罪读书人,绝海内人望。刘表够阴损,想出了这么个歹毒的主意,把祢衡往火坑里狠狠地推了下去。而黄祖则是可怜的草包一个,不知不觉成了别人的刀把子,使自己背上千古骂名。军阀们的嘴脸各异,但是剥开层层面纱后却又是如此惊人的相似:沽名钓誉而心胸狭窄,心怀城府而目光短浅。
祢衡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六岁,史书记载他是笑骂至死,可见从容至极。既然他无法与世抗争,死亡或许是一种不错的解脱。他的遭遇,是才智之士生于乱世的悲剧,是文人士大夫不幸命运的缩影。唐代大诗人李白在遭贬流放夜郎途经鹦鹉洲时,道出了后人的惋惜与遗憾:“鸷鹗啄孤凤,千春伤我情。”
祢衡著作原有两卷,现已失传。后世见到的仅有《吊贾谊文》、《鲁夫子碑》、《颜子碑》、《鹦鹉赋》等四篇文章。
祢衡故里山东省临邑县德平镇小祢家庄在80年前已成废墟,只有“祢衡井”历经两千多年而保存下来。1933年德平县长戴章民,立碑勒石于近旁。碑高2米,正面刻“祢衡故里”4个大字,今此碑已毁。德平人民为纪念祢衡,以现存祢衡井为中心,在小祢家庄原址规划了祢衡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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