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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得功(1594-1645),字浒山,阜宁县羊寨乡人。少孤,与母徐氏居住在一起。少负奇气,胆略过人。十二岁那年,他母亲将酿熟的酒放在家里,被得功偷饮至尽。母亲责怪他,得功笑着说:“这个偿还您容易。”当时辽事正急,得功持刀混杂在行伍里,寻机而出,斩首二级,得赏银五十两,归而送给母亲,说:“儿就用这个偿还您酒钱。”既而得功执鞭为他人服役。相传他少年时做过商人,执鞭经过山东,遇到响马,其他商人都逃跑了,唯独得功手持两只驴蹄抵御贼寇,所向披靡,格杀十余人,众人皆惊异。
得功年壮出关,遂入辽阳籍。投经略为亲军。积功至游击,入援山东,提拔为参将。不久又由副总兵官加太子少保,署总兵衔。得功善射豪饮,每次临阵,总要饮酒数斗。头缚巾,目瞳突出。持铁鞭跃入敌营,鞭上血沾染手腕,用水洗刷很久,才能洗掉。军中呼他为黄闯子。崇祯十三年,得功大破张献忠于潜山,斩首六千级。待追及献忠,欲生擒,马却跌倒了。献忠得以逃脱。十五年,驻兵凤阳,三日行六百余里,又追上献忠。献忠呼求勿杀,得功则说:“我想得到你的人头。”献忠抛下辎重,塞于路上,又得以逃脱一次。得功后来移镇卢洲。
十七年,得功被封为靖南伯。北京失陷后,福王朱由崧在南京设府非法称帝,进封黄得功为靖南侯,与高杰、刘良佐、刘泽清为江北四镇。督辅史可法考虑到高杰跋扈难以节制,于是调得功驻守仪真,以此阴相牵制。那时登莱总兵黄蜚即将得到朝廷的任用,黄蜚与得功是同姓,以兄弟相称。得功听到他将要来到,便率300名骑兵从扬州到高邮去迎接他。高杰的副将胡茂 用快马把这个消息报告给高杰。高杰平时就有点忌怕得功,这次又怀疑得功图谋对已不利,便偷偷率领精兵埋伏在半路,以邀请得功为名来伏击他。得功行至土桥,正吃上饭,伏兵四起,出其不意。得功上马,举起铁鞭便跑,这时飞箭如同雨点般射来。坐骑跌倒了,黄得功跳上其他马匹奔跑。有个大胆的敌将挥舞着战槊,直向前来促拿得功。得功回过身来与他格斗,挟住他的战槊,敌将连人带马都倒了。接着黄得功又杀了数十人。他吼声如雷,跳到倒塌的墙里面,这才得到逃脱。跟随他去的300名骑兵,无一生还。而从仪真来的兵将也遭到高杰的攻击,死伤过半。黄得功非常愤恨,回去后便上告朝廷,要求与高杰决一死战。史可法授命监军万元吉去调解这件事。恰好此时,黄得功的母亲去世,史可法前来吊唁,可法对得功说:“土桥之役,无论智愚都知道高杰的行为不义,今将军因国家的缘故,放弃盛怒而让高杰承受理亏,这正是将军收大名于天下的时候。”得功的脸色才稍微和解一些,但终因所杀无多为遗憾。可法又令高杰偿得功马匹,送去一千两银子作为丧葬费。得功不得已听之。
第二年,高杰提出收复失地的计划,请求史可法调黄得功、刘泽清到邳、宿州两地,他自己带兵到归德、开封两地,并注视着宛、洛、荆、襄等地,以此为根基,以求发展。史可法对高杰的谋划感到很好,可是他知道黄得功决不做高杰的后续部队,所以没有调动,仍让他驻守仪真。高杰死后,高杰的家属并将士还留在扬州。得功领兵来袭击扬州,欲报旧仇。这时朝廷急遣卢九德谕止。
这年四月,左良玉东下,以“清君侧”为名至九江。良玉病死军中,立其子梦庚。朝廷调得功到上江来抵御梦庚。黄得功驻师荻港,破梦庚于铜陵,解其围。接着又命他移家镇太平,一意办贼,进封靖国公,加左柱国。这时清兵已渡江。福王出奔。清兵分路袭太平。得功正收兵屯芜湖,福王潜入其营。得功见福王蓦然入,惊泣着说:“陛下死守京城,臣等还可集合兵力以图复兴,怎么能听0人的话,先离开都城呢?况且臣方对敌,怎么能够扈驾?”福王说:“除了卿还能依仗谁呢?”得功泣着说:“愿效死。”
得功准备奉福王幸浙,未行而追兵至。得功战荻港时伤臂,几乎要脱落。这时只见得功穿着葛衣,以帛缠着臂膀,佩战刀,坐着小船督麾下总兵整装前去迎敌。刘良佐已先投降清军,忽而大呼岸上,招得功投降。得功怒叱说:“你果真投降了吗?”时叛将张天禄从良佐身后用箭射得功,射中得功喉部偏左处。得功知势已不可为,呼良佐:“花马儿,黄将军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学你这副模样?”说完掷刀拔箭,自刺其喉而死。其妻闻之,也自经。总兵翁之琪投水死。左军田雄遂挟福王出降。
得功粗猛,不识文字。江南初立,王诏书指挥多出群小。得功得诏书有时竟对着钦使大骂而撕碎。然忠义出于天性,遇到矛盾,当人以国事相规劝,他总是屈委自己而顾全大局。《明史·黄得功传》为得功叹曰:“始为偏裨,随大帅立功,未尝一当大敌。及专镇封侯,不及一年余,而南北转徙,主逃将溃,无所一用,束手就殪,与国俱亡而已。”得功治军极严,人无敢犯者。所处人感念其德,卢州、桐城、定远皆为立生祠。得功死后,葬仪真方山母墓侧,清谥号“忠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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